24军战友网


八一军旗扬军威 亮剑精神铸军魂

军旅拾贝----曾经的军旅生涯6-10

更新时间:2020-08-09 10:31:38点击: 作者:张令元

六、队列训练   

下午的时间是在操场上度过的,一个下午练队列。这不陌生,上学时驻地解放军曾到学校组织过军训,稍息,立正,左右转,齐步,跑步,一二一,操练起来并不生疏。我最怵头的是站军姿,全班挺胸收腹的站成一排,成立正姿势,一动不动,班长不断大声的重复着立正的条令“......两腿挺直,脚跟并拢,两脚向外打开成六十度......收小腹,胸部自然挺出,双肩端平,向后微张,双臂自然下垂,五指并拢,中指接与裤缝......头要正,颈要直,口要闭,下颚微收,两眼向前平视......” 要我们按条令体会和纠正自己的动作。立正这个动作看着简单,其实是最累人的,时间一长,腰就疼的难受,甚至都动不了。再一个就是踢正步,一条腿按口令踢出后,班长好象望了后面的口令似的,直大喊着:“把脚面绷直,腿再抬高点。” 任由我们悬空的腿打着哆嗦,好不容易坚持到这只脚踏着了地面,另只脚不自觉得随着口令又踢到了空中。 

晚饭吃的是二米干饭,一个炒白菜,一个炒海带丝,里边都有肉,吃了两小盆(碗)。我家八口人,当火车司机的父亲每月工资七十五块钱,除去给奶奶的十块外,剩余的钱养活一大家子人,生活很困难。窝头咸菜当家,一顿小米干饭,熬个没油少盐的青菜都算改善了,这是头一次吃海带,印象颇深。当时连队都利用开饭人员集中的时间,安排人读报纸,读语录,或各班写的广播稿,表扬信之类,就是为了突出政治,表彰先进,宣传好人好事,宏扬正气,让毛泽东思想占领一切阵地。由有点文化的战士轮流宣读,这是表现自己的机会,都争先恐后的抢着读,往往张三刚读几句,李四就接了过去。我怵头学习开会时发言,写篇稿件,读读文章可是强项,每天都争取来次机会。当时文化低的同志不少,还有不识字,不会写自己姓名的,就抢着帮厨,洗刷碗筷,帮炊事班干杂活。要不就找同志谈心,开展一帮一,一对红活动。总之,大家都找机会锻炼自己,积极要求进步的空气很浓厚。
        
        七、晚集体活动

晚上的活动是练唱歌,大家成纵队,一二三班在前,四五六班在后,班长站在各班的前面,在宿舍中间宽畅的过道上站好。队长发口令:“放小凳。” 大伙一起弯腰,随着哗的一声响亮,将都提在右手的小凳放下,再起身站立。队长又大喊一声:“坐下”,大伙才齐刷刷的就座。就连手握小方凳的位置,都有统一要求,真是步調一致。唱的都是语录歌,大家都会,于是改成练拉歌,由各班长带领。一班长先喊:“五班的,来一个,五班的,来一个,大家呱叽呱叽。” 一班人员一起拍手,呱呱呱,呱呱呱,呱呱,呱呱,呱呱呱,掌声整齐而有节奏。五班并不示弱,五班长两臂挥动打着节拍,带领全班高歌一曲。一班长不等五班喘口气,马上发动进攻:“五班唱的好不好?” 全班齐喊:“好。” “再来一个要不要?” 大家又齐喊:“要。” “大家再呱叽呱叽。” 呱呱的掌声又响起来。

五班只好再来一段,一班长想故技重演,遭到五班长的反攻,他挥动手臂,撤开嗓门大吼:“一班的,来一个,来一个,一班的。” 五班的战士也士气大震,迎合着班长一起反攻。“咱们也呱叽呱叽。” 呱呱的掌声也在五班整齐有力的响起。一班长象个打了胜仗的将军,慢悠悠地对大伙说:“那咱一班给全队示范一段行吗?”'“行。” 一班拉出了长音,一班也唱了一支。一班的挑衅引起众怒,各班纷纷加入,跌宕起伏的歌声响彻夜空。

熄灯号吹过,宿舍里一片黑暗,乏累的身体躺在被子里,闭眼沉思。头一天总算过来了,两年的兵役期,还有七百多天,啥时才熬到头啊。家中的父母和兄妹们怎样了,同学们今天都干什么了,明天他们又会干些什么,明天我又会遇到哪些事呢······
       
        八、戴上了领章帽徽

我们这六十二名新兵是幸运的,遇到几个让老兵羡慕的想不到。兵役制第一次改为两年,军装第一次由土黄色改为草绿色,第一次配发给个人新棉大衣。而连我们也想不到的是,刚在军营度过两个晚上,就发给了帽徽和领章(因老兵服员即将离队,部队支左的任务又很重,急需我们新兵队接过侧门岗哨的任务)。

指导员给我们上了第一堂政治课,讲建军的历史。从毛主席领导的秋收起义,朱德总司令领导的南昌起义,到井岗山会师,创建了革命根据地,创建了共产党领导的革命队伍-----工农红军。讲了帽徽和领章的含意,人民军队与其它任何军队的区别,我们是一颗红星头上戴,两面红旗挂两边,要时刻牢记我们是党领导的为人民服务的革命队伍。

接着全体起立,由队长拿花名册点名,新战士逐个出列,先与指导员互敬军礼,再庄严的用双手接过领章帽徽。那是激动人心的一刻,我真的成为一名解放军了。
        

九、第一次站岗哨

来到军营第四晚,我就荣幸的上岗了。那是一次带着激动的心情,好奇的感受,冻的哆哆嗦嗦,吓的战战惊惊的两个小时。

白天全队的新战士已考查过这块阵地,它是一个用石头和砖砌的岗楼,门口朝东,只一人多高,顶层的木板下面,密密麻麻的布满小坑,那是岗哨无聊时用枪刺戳出来的杰作。岗楼北面几米远就是军营的一个侧门,一条土路向南通向远方。岗楼的南面是一片宽阔的菜地,足有几十亩大小,一些残留的干枯的菜叶,在寒风中瑟瑟发抖。东面不远处是军营的正门,再往东是一个宽阔而平坦的大操场。操场和菜地之间,是一条直通向营门的大路,那就是我们曾经走进军营的地方。最引起我们关注的是,竟然有三座土丘与岗楼为邻,由正南到西北,与岗楼紧贴在一起,原来是把岗楼建在了坟地上。

队长提着一枝打开刺刀的半自动步枪,说这是‘五四’式,教我们肩枪和换岗的动作,两人一组轮流体会要领。就一枝枪,好一会儿才轮一次,疑惑为何不多带几枝来,以后才知道,一个无线电连只有两枝半自动,是配属给炊事班和通信员的,正好平时站岗使用,不练习实弹射击是不轻易借武器的。

当晚我站的是熄灯后第一岗,幸冲冲的穿上大衣,提前赶到哨位,向上一岗的同志敬军礼,他肩枪立正行注目礼,接授口令,转达注意事项后,我接过来把枪肩好,他向我敬礼,我向他行注目礼,交接完毕后他匆匆离去。见四周无人,我躲进岗楼,幸奋的摆弄着枪枝。枪是没有子弹的,我拉拉枪栓,动动标尺,把刺刀反复的折下,打开。队长讲过空枪击发容易损坏撞针,只击发了一次,便不敢再试。弹匣打开又合上,着实过瘾,手指又向枪托下面放附件的地方抠去。正在兴头上,传来了熄灯号声,灯火通明的军营唰的暗了下来,岗楼立刻陷入了黑暗。我一哆嗦,附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,弯腰一摸,坏了,附件筒没弄好,摔开了,三个小附件不知跑哪儿去了。赶紧把枪靠墙立住,把左边大衣袖挽起,右手提着大衣下摆,蹲下身子,用左手在地上一通乱摸。也顾不上脏,也觉不出凉,心中暗暗祷告,这时千万别来人发现此事。好不容易将附件摸齐,赶快装好,把沾着泥土的左手在墙上蹭干净,再也没了刚才的兴致,还是规规距距的站岗吧。 

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,刚稳定下来的心情立马高度紧张,探头一望,两个黑影朝营门走来。这可怎么应对,是先问口令,还是······还没想好,两个黑影已到跟前,慌乱中喊出一句:“站住,哪个部分的?” 只听一人已笑出了声,另一人轻蔑的留下一句:“呵,这个新兵蛋子。” 原来是两个不知为啥晚归的老兵,脚步没停,竟直走进了营门。我愣在那儿,自知刚才紧张的失口,应该问哪个单位的或问口令才对,竟喊了一声哪个部分的,明显与电影里伪军及国民党部队的语气一样,独自懊恼了半天。

估计过了一个多小时,寒夜凉气刺骨,浑身开始哆嗦,白天训练时汗湿的棉鞋垫凉凉的贴在脚底,脚趾开始麻木,寒风吹来,脸上阵阵刺痛,五指僵直握不拢手。正把双脚乱跺着驱寒,又觉内急,真是越冷越尿尿,赶紧迈出岗楼,不听话的手指还没把裤扣解开,目光触到了黑糊糊的坟丘,全身猛的一激凌,一股寒气爬上了脊梁沟。乖乖,脚下还有几个死鬼在这儿陪岗,几步蹿进大门,先在墙影处忙忙的放完水,心中敲着小鼓,再慢慢的蹭到门口,不敢返回岗楼,更没勇气看那坟丘。

恨不得有人出现,哪怕是几声狗叫,也可壮胆,偏偏四处无一点动静,不远处的宿舍也死一样的寂静。只有紧一阵弱一阵的寒风,带来令人心悸的呼呼声,时间像被这寒冬冻住了一样,是那样的漫长。事后才知道,我第一次站哨就多站了一班,在家看火炉的内哨把一个炉子捅灭了,光顾着忙乎点炉子,竟忘了叫哨。

终于盼到接岗的同志向大门走来,这才硬着头皮,悄悄的返回岗楼,强撑着交接完毕,结束了这一难忘的经历。
      
        十、赵各庄街头的照相馆

现在照像太简单了,手机一举就是一张。当年可不容易,军营没有照像的地方,赵各庄矿区只有一家小门脸的国营照像馆,那是每个新兵向往的地方。

上街必需等到每周只有一次的星期天,那时周六不是休息日,请假上街还不一定被批准,休息日上街有一定的比例,必须在值班员那里领取出门证,没出门证上街是违犯纪律的。在路上也不能随便,要军容整齐,二人行,三人成列,遇到老兵或干部要行军礼。警卫连专门派出带袖章的纠察队,在街上纠察军容。

那时新兵上街只有一个目标,就是照像馆,恨不得马上把带着帽徽领章的照片寄回去让父母看看。除多人合影外,基本都是半身像照一寸的,全身像照二寸长条的。全是黑白的,那时的彩色照片需人工用毛笔蘸着颜色往上描。照的少,半身的,全身的各一张,加洗的多,都是十张八张的洗,家里,亲属,同学,朋友都不能少。

新兵入伍后,照像馆每个星期天都人满为患,清一色的绿军装,还往往把桌子挤歪。急的工作人员大喊:“解放军同志慢一点,解放军同志慢一点。”

加载中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