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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啸孟良崮战役的华野六纵“老虎团”

更新时间:2020-08-05 07:54:37点击: 作者:小编

虎啸孟良崮战役的华野六纵“老虎团”(图1)

——采访新四军老战士--高英


高英,一个带有女性倾向的名字,其实他年轻时却是一个非常阳刚帅气的新四军战士。

高英,生于一九二七年八月,安徽省无为县人,出身在一个小商贩的家庭里,读过六年私塾。十三岁起就为当地的中共地下党跑交通传书送信。一九四四年二月经无为县地下党办事处刘主任介绍参加新四军,任新四军七师二十一旅六十三团文化教员,十七岁入党,十九岁任华野六纵“老虎团”三营九连指导员,参加过莱芜战役、孟良崮战役、淮海战役、渡江战役。建国后,任重庆市九龙坡区和北碚区税务局长,九龙坡区人大副主任,一九八九年离休,享受副厅级待遇。

高英老人语重心长的告诉我,他这一辈子最忘不了的还是歼灭国军王牌七十四师的孟良崮战役。因为最先攻上孟良崮炸死击毙敌师长张灵甫的就是他所在的“老虎团”和六纵特务团。

一九四七年初,在山东临沂附近,高英所在的新四军七师改编为华东野战军六纵,高英被整编到六纵四十八团三营当文化教员。他从营长许云鹏和教导员顾家驹(上海人)介绍中,知道了四十八团血与火的战争经历。

华野六纵四十八团的前身是由湘、鄂、赣、粤、桂边区游击队组建的一个红军团队,于一九三八年四月在安徽岩寺改编成新四军一支队二团,从该团成立后,在苏南黄桥、旬容、贺家村、新丰一带战斗中,把日军十三师团松野联队和伪、顽军打得晕头转向,溃不成军。就此二团不仅打出了自己的军威,还开创了苏南抗日新局面,建立了以茅山为中心的根据地。由于二团战斗作风勇猛顽强,被新四军一支队命名为“老虎团”。

一九四七年二月,新四军整编为华东野战军后,二团整编成六纵四十八团,团长是颜伏,四川省梁平县人,(现为重庆市梁平县)。 四十八团曾参加了攻打泰兴的战斗,并率先登城成功,为整个部队打开了突破口。与兄弟部队一起,为“七战七捷”打了漂亮的第一仗。此后,四十八团两次参加涟水保卫战,都立有大功。是一支专打硬仗恶战的光荣部队。

高英听了营长教导员的介绍后,很兴奋,暗自下决心,要争当“老虎团”的一只小老虎。

一、激战吐丝口

一九四七年二月下旬,蒋介石破坏了停战协定,国民党军队大规模向我华东解放区重点进攻。我“老虎团”奉命向北急行军数日,绕过莱芜,到达吐丝口镇附近的一个村庄待命。此时已近傍晚,部队原地埋锅造饭,并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。许营长和顾教导员则到团里领受攻打吐丝口镇的战斗任务去了,回来时还带回两个地方干部当三营的向导。

当时,吐丝口镇有敌三十六师重兵把守。三营的任务是趁着夜色打夜战,偷袭敌人,先摸到镇子里去干掉敌人哨兵,尔后向敌人发起突然袭击。半小时后,三营尖兵摸进镇口,干掉了几个敌人的哨兵后,向大部队发射出三发红色信号弹,全营看到信号弹后一涌而入,打了敌军一个措手不及。战斗一开始很顺利,可是部队进入到镇子中心后便遭到敌军的拼死抵抗。在前面受阻,左右两侧受夹击的情况下,战士们与敌人开始了白刃战和巷战。

许营长带着战士们攻在前面,顾教导员和营指挥部紧随其后,高英负责一个担架排也跟随在左右。战斗打得很激烈,我攻敌守,敌我双方都对扔手榴弹,爆炸声此起彼伏,硝烟把夜色涂抹得更黑。我军每占领一个房屋,双方都有伤亡。营指挥所与敌人很近,不断听到厮杀声和刺刀拼杀时发出的金属撞击声。为了减轻伤亡,我们战士想出先用刺刀在墙上挖一个洞,然后将手榴弹和手雷甩进去先杀伤敌人后,然后再冲进去消灭敌人的办法。没想到,这种土办法居然还十分有效。高英带领的担架排民工,一开始看到这样激烈的战斗场面有些胆怯,后来看到我们的战士们都是轻伤不下火线,重伤不哭,战士们这种不怕流血不怕牺牲的精神感动了民工,使他们积极投入到了抢救伤员的战斗中来。

吐丝口战斗,从昨晚一直打到第二天亮,激烈的战斗还在继续进行。敌人的阵地虽然越来越缩小,可是敌人的垂死挣扎却愈加厉害。此时的吐丝口镇已成一片火海,硝烟弥漫,遍地瓦砾,倒塌房屋的房梁木门还在呼呼燃烧。高英和担架队员来回的运送伤员,脚上的鞋都烧着了,只好在老乡家的水缸里打湿后再抬着伤员走。被抬下的伤员脸孔全部被烟火熏黑,眼睛的血丝如同冒出的火焰。战斗仍然还在残酷的继续进行,整个白天,枪声不断。这场异常惨烈的攻守战,已经整整打了二十四小时了,然而吐丝口战斗是乎还没有结束的迹象。

就在这天晚上,高英一直视为兄长大哥的顾教导员牺牲了。当时顾教导员就守在营指挥所的电话机旁边,敌人一发枪榴弹打在他身上,瞬间一声闷响,顾教导员应声倒下。离教导员不远的高英连忙扑到他身边一摸,全身是血,连插在腰间的快慢机也被炸飞了。高英连喊几声“教导员!”却无应答。一个既会指挥打仗又善于做思想政治工作的教导员,就这样走完了他二十八岁的生命历程。

由于当时战事紧,高英只好把顾教导员的尸体背到老百姓家里,又找了一口棺木,装殓了顾教导员,然后和担架队员把抬到镇子外的松林坡里埋好。高英咬牙忍住悲痛离开了坟地,马上又回到营指挥所,继续战斗。

此时的敌人已被我军压缩到了一个庙里,仍然拼死顽抗,做困兽之斗。到了第三天早上,绝望的敌人派来两架飞机对我军阵地进行扫射轰炸,却是无回天之力了。敌人运输机空投的物质、食品和弹药,大部被我军截获。

上午十点左右,吐丝口镇的敌军与莱芜城的敌军无奈的选择了突围逃跑之路。敌人一离开阵地,即被我军四面合围,一片喊杀声,使夺路而逃的敌军望风披靡,丢盔卸甲。高英也带着通讯员和民工出击,俘虏了十三个仓惶逃窜的敌人。

中午十二点,战斗结束。高英和通讯员押着俘虏回到营部,许营长面带笑容的对高英说道:“文化教员还能抓这多俘虏,应该给你记功啊。”

莱芜战役打响,我四十八团负责主攻吐丝口镇。战斗打得异常残酷,敌我好长一段时间处于对峙胶着状态。此役我军虽胜,仅四十八团就俘虏敌军2000余人,但我团也付出了极大代价,颜伏团长在战斗中不幸中弹受伤,政委牺牲,三营顾家驹教导员牺牲。三营战前为570余人,战后请点,有一半的人伤亡。

莱芜战役,我军取得了歼灭国民党军1个“绥靖”区指挥部、2个军部、7个师共5.6万余人的重大胜利。也是解放战争以来,我军所取得的第一个伟大胜利。

二、虎啸孟良崮

一九四七年五月十二日,六纵接到华野首长命令,昼夜兼程向东北方向急进,限两天内从皖北的亳州赶到鲁中山区,参加孟良崮战役。部队来不及开会布置任务,只有一边行军一边下达战斗任务。纵队首长要求全纵所属部队沿途要不顾土顽军的阻击,不顾还乡团的干扰,不怕敌机的扫射轰炸,不准埋锅造饭,不怕疲劳,必须准时赶到鲁中地区集结地。当部队走了一天后,才得知这次要去消灭的敌人是国民党军的七十四师这个“老冤家”。消息一经传开,干部战士群情振奋,各营、连的请战书如雪片似的飞到团部。第二天傍晚,六纵所属部队均已到达指定位置和提前进入阵地,就这样一支神兵悄然出现在敌后方的沂蒙山区。

五月十四日夜晚,我兄弟部队五十三团经过激战,已占领垛庄,完成了切断敌退路之任务。

纵队首长王必成司令员,此时最关心的是如何隔开敌二十五师和八十三师。因为敌人一旦知道垛庄失守,便会明白我军对敌七十四师包围歼灭的作战意图。果然,敌汤恩伯兵团司令闻之垛庄失守后,急令敌二十五师、八十三师向敌七十四师靠拢。当时,敌我双方部队只隔着一座叫黄崖山的山岭,因此谁抢先占领黄崖山,谁就取得了战斗胜利的主动权。十四夜晚,王必成司令员果断命令“老虎团”火速向黄崖山搜素前进,伺机抢占黄崖山,阻断敌援军二十五师和八十三师。不久,团部命令我三营放下背包,全速跑步前进,抢占黄崖山。

十五日拂晓,九连长瞿祖生率连队从东测而上,接近山头时,发现敌人有一个排的兵力已占领了这个制高点。九连长急了,下令开火!一时间近百颗手榴弹甩向敌人,全连趁着爆炸声和烟雾迅速抢占了制高点。天亮后,团长颜伏率“老虎团”大部队赶到黄崖山顶,筑起了一道钢铁防守线。

深知黄崖山重要之至的敌指挥官,眼见制高点我被我军控制,暴跳如雷的指挥敌兵对我进行反扑,企图利用我团立足未稳之际把制高点夺回来。敌军一个连朝我团阵地猛攻上来,被我团打得抱头鼠窜,溃败下去。不久,敌军重新调整攻击部署,这次他们用了两个营的兵力向我550高地南面无名高地进攻,妄图用优势兵力和优势武器装备来撕开一条口子,成为敌援军的一条通道。但被我三营七连在兄弟连队的协助下,很快击溃了敌人这次发动的营以上单位的攻击。上午十一时,敌人又开始组织第三次冲锋,这次投入的兵力达两个团,还配有两架野马式战斗机来为其助阵,多路朝我团防线攻击上来。我三营勇士与四十七团一部配合,凭借刺刀和手榴弹与敌人展开了殊死的肉搏战,把敌人打退到山下。当时,曾有一股敌人冲上山顶,被我九连钢铁战士用爆破筒和手雷炸得尸骨粉粹。然而并不甘心失败的敌人仍然继续又组织了三路冲锋,就在这关键时刻,四十七团黄团长亲率一营和特务连勇士,拦腰朝敌军冲杀过去,使敌人丢尸弃甲,狼狈的逃下山去。

由于我三营是轻装跑步进入战场的,战士们身上随身带的一点地瓜干早就吃完了,而黄崖山全是坚石,不仅工事难以构筑,且找不到一点东西来充饥解渴。但我“老虎团”仍与兄弟部队在黄崖山上与敌浴血奋战两昼夜,始终固守着黄崖山,使敌近在咫尺不可得援,为我军全歼敌七十四师创造了条件。

此时,我六纵的四十六团、四十七团已全部赶到黄崖山。纵队王必成司令员立即调整部署,将四十六、四十七团留下来继续阻击敌人,把我“老虎团”撤出阵地休息待命,并与纵队特务团成为纵队总预备队。“老虎团”的干部战士心里都十分清楚,这是纵队首长要把“老虎团”这块好钢用在刀刃上,关键时刻派用场,不愁没有大仗打。

“老虎团”休整时,遇见炮兵部队在进入炮阵地。几个步兵战士问炮兵:“你们是那一部分的?”

炮兵骄傲的回答说:“甭管是那个部分的,打起仗来,你就知道我们的厉害了。”

步兵也很骄傲的回答说:“大炮不能上刺刀!解决战斗最后还得靠我们步兵呢!”

五月十六日下午十四时,孟良崮战役总攻命令下达,我军各种火炮向孟良崮发起炮击,一时间天摇地动,山崩地裂,敌人阵地上人嘶马叫,一片混乱,一片硝烟,一片火海。炮袭后,我军冲锋号响彻山崮。王必成司令员立即命令总预备队“老虎团”和特务团冲上去!其余部队也随之蜂拥而上。

当“老虎团”快要冲到山顶时,负隅顽抗的张灵甫还命令他的参谋长,组织残部近千人拼死顽抗,企图阻止我军进攻。我军吹起冲锋号进行反冲锋,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将其歼灭,在山坡上生擒敌七十四师参谋长和四百余敌人。在“老虎团”继续往上冲时,特务团三连的冲击速度比“老虎团”还要快,他们已把敌人指挥所的山洞封锁住了。三连指导员邵至汉同志正在向洞内的敌人喊话:“出来!缴枪不杀!”邵至汉指导员话音未落,不幸被躲在洞里的敌人用冷枪打中,当场牺牲。这一下激起了在场战士的满腔义愤,上百枚手榴弹一下扔进洞里,战士们趁着硝烟尚未散尽时冲入洞内,用汤姆式卡宾枪对着洞内敌人一阵横扫,最后也不知道张灵甫是被炸死的还是打死的。反正高英进洞后只看见敌酋张灵甫躺在洞内的地上,如一条死狗一般。

下午十七点,战斗胜利结束,经清点,六纵共歼敌5700余人,俘敌2000余人。国军所谓不可一世的美式装备王牌军--74师,就此飞灰湮灭,从此退出国军序列。

孟良崮战役结束后,陈毅司令员闻之即兴赋诗一首:“刀丛扑去争山顶,血雨飘来湿战袍。喜见敌师精锐尽,我军个个是英豪。”陈毅司令员的这首诗,最好的诠释了孟良崮战役的全程经过和意义,历史的镌刻了孟良崮战役的壮美画卷。

2015年1月13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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